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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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梁書宜只開了一盞壁燈,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算很清楚。梁書宜覺得陳妄時瘋了，陳妄時也剛好是這麽覺得的。
在那些話說出口前，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陳妄時已經被折磨瘋了, 若不然平日裏自尊心那樣強的人也不會像這樣在她面前求著她要他。
就好像他是一件商品，他極力向她推銷著自己, 哪怕是倒貼或是不收費也要被她帶走。
而從此刻開始, 他們誰都清楚再也回不到從前的關系。
只是梁書宜還有些掙紮，她也是一直很看重自己和他們的關系，所以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動過任何吃窩邊草的想法。
誰知道陳妄時會打破這個平衡。
她瞇了瞇眼, 假裝自己醉得太厲害不清醒，擡起手扶著額頭說：“好暈，你剛剛說什麽, 我沒聽清。”
梁書宜躺在沙發上徹底閉上眼睛, 想用睡覺躲避尷尬，這樣他們以後至少還能做朋友。
陳妄時看出來了，即便他沒看出來也沒有任何走的想法。
今天是他在，以後呢？
以後她還會睡多少個男人？
可是那些男人裏為什麽不能有他？如果那麽多人都可以，為什麽他不可以？
客廳裏許久沒有動靜，梁書宜緩緩睜開眼想看看陳妄時走了沒有。
然而睫毛輕顫, 掀開後發現他靠自己還近了些。高大的男人立在自己身前, 落下一片陰影, 他看自己的表情似乎透露著一點兒勢在必得。
梁書宜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一只不得了的獵物。
她咽了口口水, 再也無法阻止他們之間的發展。甚至連她自己都沒能阻止這場荒唐事件的進行, 她的手放在他衣服的布料上, 甚至沒有選擇往回收。
梁書宜在裝醉，可後來卻無比清晰地記得那個晚上的細節, 記得她是如何在他的引導下拉開他的褲鏈。
他帶她檢查他的尺寸。
確實很可觀，甚至到讓她有些擔心的程度。到後來她看見了每一寸，鍛煉得很好的肌肉，有力的腰，好像所有地方都很滿意。
最重要的是，陳妄時說他很幹凈。
這麽一想，他確實比外面的人要幹凈。他們如果發展這層關系，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
梁書宜不是那麽扭扭捏捏的性格，但是她還是顧忌到陳妄時對她的心思，因為她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假設他對她有想法，最後他一定會受傷。
她呼吸有些重：“陳妄時，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被人戳中了想法，他心口愈發地疼，也清晰地知道能問出這句話，梁書宜一定是不愛他的。
可是即便是這樣，能短暫擁有他也甘願。
陳妄時絲毫沒察覺自己像一只撲火的飛蛾，笑得浪蕩：“你想什麽，我只是跟你一樣想解決生理問題罷了。別人哪裏有我們合適，也不會有我們知根知底。”
她放下了心：“話說得沒錯，但我們的關系是不是太近了，這樣以後還怎麽做朋友？”
梁書宜的意思無非是他們只會維持短暫的關系，以後還是會分開的。陳妄時笑得勉強：“為什麽不能做朋友，做過就不是朋友了？”
他壓根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俯身堵住她的唇齒，伸手緊緊扣住她的腰。
那場愛更像是一種鬥爭，她先是被他按著腰死死動彈不得，到後來反過來掌握主動權，坐在他身上搖曳生姿。
陳妄時忘不了那個夜晚，忘不了她柔軟的身段，只覺得死在她身上也甘願。
結束後梁書宜滿眼朦朧地靠在床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收拾著地上的東西，陳妄時笑話她：“剛剛不是還想著拒絕嗎？”
現在倒是滿意了。
木已成舟，梁書宜能說什麽，她爽得過了頭，懶得跟他再爭執。
沈默了幾秒鐘，她才開口：“我們的關系不要跟別人說，尤其是聿秋。”
室內殘留的餘溫慢慢冷了下來，剛才有多盡興，現在就有多麽慘淡。就好像花開到了盡頭一般。
他看著梁書宜正對著他扣內衣上的扣子，那處還殘留著暧昧的痕跡，他笑了笑：“我當然不會說，總不能讓他心理不平衡。”
梁書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只是三角關系總是會有兩個人格外親密，尤其男女朋友間不會那樣單純。這個道理，溫聿秋比誰都清楚。
他一直不聲不響，即便是後來在兩人身上察覺到了某種蛛絲馬跡，比如陳妄時身上有梁書宜的香水味，再比如陳妄時的衣服上殘留著口紅印，他知道這兩個人已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只是他們不說，溫聿秋也就不提。
他那個時候已經開始接觸家族企業的事務，無心關心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紛。
轉眼快到夏天，那幾天陳妄時住在溫聿秋的房子裏，他其實有自己的房子，但偶爾會賴在溫聿秋那兒不走。
溫聿秋早就把鑰匙給了他一把，也沒多在意。
往常誰也不會打擾誰，但想到過兩天的活動課件，溫聿秋準備去找陳妄時。
他竟然門開著，溫聿秋看見他在學習生理知識，竟然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門也不關。
但是想想也正常，畢竟兄弟間什麽沒看過，溫聿秋直接推開門問他：“好看嗎？”
“一般，你有沒有好看的推薦我一下。”
溫聿秋：“……”
溫聿秋不太沈溺這方面，哪兒給他找推薦的片子。他問陳妄時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什麽，這還是大白天。
陳妄時說自己在學習。
溫聿秋垂眼，心想這也算學習吧。不過學得這麽認真，是要考研嗎？
他打開門走進來，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
陳妄時聽見響聲問他在做什麽，溫聿秋說不是手頭緊嗎？陳妄時疑惑不解：“你哪裏看出來我手頭緊了？”
“不缺錢學習這個做什麽？”
溫聿秋走了以後陳妄時反應半天沒聽懂他的意思，過了會兒他在想，溫聿秋該不會在內涵他是學這個去做鴨吧。
“……”
他剛想罵兩句臟話，想了想自己好像，真挺像鴨的。
陳妄時打開跟梁書宜的聊天記錄，上面全是時間和房號。自從兩人成了炮/友，她甚至不會再跟他有其他感情交流，每天除了開房就沒有別的內容。
他擡手將電腦關了下來，突然覺得自己瘋了，他居然還在這裏學習床上的技巧。
瘋了。
周末有個聚會，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氣氛突然冷了些。
溫聿秋並不是什麽沈默寡言的人，只是不愛插入這兩人的關系。而現在這兩個人也不說話了，也就突然沒人交流了。
溫聿秋手裏拿著酒杯，口吻淡淡地問他們倆是不是冷戰了，那口氣好像小情侶吵架了一樣。
梁書宜笑了：“誰跟他冷戰。”
然而桌子底下，陳妄時卻感覺她的高跟鞋碰了碰他的西褲，帶著涼意的鞋尖從他的襪子往上，暧昧異常。
他們倆中間隔著個男人，表面波瀾不驚，眼神接觸之間卻藏著火星。陳妄時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眼前浮現她身上的每一處痕跡，以及腰上淺淺的痣。
也浮現出她坐在自己身上起伏，朦朧著眼睛說他好會長的模樣。白天驕矜的公主，晚上卻是吸人精血的妖精。
兩個人都沒說話，突然有人手機響了。
陳妄時拿起來看了眼，是梁書宜發來的消息，上面寫著：“今晚九點，老地方。”
他按熄屏幕，拿起紅酒抿了一口。
聚會結束後溫聿秋臨時有事要回趟老家，無意中給剛好給兩人創造了二人世界。
梁書宜愛玩，見陳妄時要去溫聿秋那兒拿東西，說那就不去酒店了，溫聿秋那房間也多，她住在那溫聿秋也不會在意的。
玩到半夜，原本該結束了，陳妄時說現在發現他是最好的選擇了吧，梁書宜輕顫著，整個人回過神來還記得回他的話——
“等我以後試試其他的，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選擇。”
陳妄時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他不甘心只做她的其中一個，但又好像怎麽也留不住她的心。
他按下自己的憤怒，將準備休息的人拉過來，梁書宜差點飆出臟話，但又哽咽得難以開口。
緩過來後她在他胸口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施加了一個重重的印記。
陳妄時“嘶”了一聲，最後卻又笑了聲，覺得她再用力也沒有她剛剛說的那句話讓人覺得痛：“再用力點兒。”
梁書宜覺得他是神經病，咬他咬得更狠。
結束後她濕著頭發去倒水，腿都是軟的，剛喝了口門從外面打開，溫聿秋跟她打了個照面。
氣氛僵持之時，梁書宜剛想說句話解釋解釋現在的情形，溫聿秋不動聲色地關上了房門。
梁書宜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做什麽去，他這時候已經回到了車上，手放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去開房。”
“你好像並不意外，陳妄時跟你說過了？”
他一邊打開導航一邊說：“我有眼睛。”
“……”
她好像把溫聿秋當成傻子糊弄了。
沈默半晌後梁書宜讓他假裝不知道，溫聿秋沒說話，良久之後才說好。
他不知道該怎麽看待他們的關系，只是那時候他性格涼薄，對感情了解也不深，自然也不懂陳妄時的處境。
只覺得現在這個發展也很好，至於以後，哪怕是失去了這層關系也沒什麽大不了。
人前不熟人後同床的關系持續了一段時間，陳妄時的技術比剛開始好上太多，有時候梁書宜開玩笑說以後他要吃不著飯可以找家店賣，到時候她可以去光顧。
有時候甚至會說，你這樣厲害我都舍不得跟你結束關系了。
陳妄時被她釣得死死的，他其實是跟梁書宜在一起之後才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那種感覺就像是飲鴆止渴，好像他短暫地得到了梁書宜，但心裏那個缺口卻越來越大，他開始不止渴望跟她產生身體上的交集。
除了進入她的身體，他還想進入她的生活。
等他反應過來梁書宜就像某種沾染上就戒不掉的癮時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強迫自己不去關註她，也把她只當做一個解決生理需求的朋友，但期末覆習時瞧見她站在同學面前問問題時心裏還是起了波瀾。
她穿著極短的裙子，腿根上還有他咬的齒痕，滿臉明媚地站在那人面前，甚至眼神裏還有調情的味道。
陳妄時忍了一天，到晚上還是沒忍住撕了她那條裙子，梁書宜氣笑了：“這是限量版。”
然後她得到一張卡。
不是，誰缺錢啊。
她從錢包裏將自己的卡都抽出來塞進他胸口，手腕被他攥住摁到身後。
他們幾乎在床上打了一架，互相掌握對方的命脈，看誰的身體先投降。
最後是梁書宜認的輸，她也沒想到陳妄時那麽狂妄的一個人、口口聲聲說不會給她口的人居然破了例。
因為沒經驗，陳妄時摸索了很久，然後就被噴了一臉。
剛好這時候那位男同學還打來電話，陳妄時看到上面的名字笑了聲。他很想問梁書宜，是不是想找這個人取代自己。
可偏偏，他連吃醋都沒有正當的理由。
對啊，他憑什麽吃醋，憑什麽能占有她，從頭到尾他們就只是幫助對方解決生理需求的合作夥伴而已。
誰的合作夥伴會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他眼底猩紅，本來想假裝看不見，在電話第二次打過來時他終於難以忍受地電話放在她旁邊，語氣裏帶著點兒壞：“接電話。”
梁書宜拿起電話看了眼，剛想接就被他舔/得失去了力氣，偏偏電話還被他接了起來。
他是片兒看多了嗎，瘋了嗎？
梁書宜是開放，但是還不打算搞這種play，她拼命捂住唇，夾著他腦袋想去掛電話。
陳妄時笑著起身，他眼尾染著欲色，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妖孽，他沒讓她掛電話，而是咬著她的手指輕笑：“寶寶，誰打來的電話？”
然後，電話就自己掛斷了。
梁書宜被他弄得腰還是軟的，她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真不喜歡我？”
“梁小姐，”陳妄時的語氣正經了一點兒，但仔細聽能聽出他嗓音裏的不爽，“好歹我們現在還算是合作關系，你拋開我物色別人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她垂下眼瞼，心想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陳妄時又說：“我是什麽用完就丟的玩具嗎？”
梁書宜想想也是，是男人都有占有欲，但是那種占有欲並不能跟愛畫等號。她不介意去維護一下她合作對象的自尊心，同他說兩句好話。
“我只是跟他搭兩句話而已，沒打算讓他取代你的位置。怎麽，你對自己不夠有自信，不知道自己多厲害嗎，他怎麽跟你比？”
陳妄時半信半疑地看她，又聽見她說：“只是一個路人，你也要計較嗎？”
他唇角藏著笑意，但並不明顯，沒有將情緒顯露在臉上，像是一副矜持的模樣，勉強信了她。
這樣的事兒後來不是一次發生，梁書宜的異性緣很好，她幾乎來者不拒，都會說上兩句話。陳妄時又是醋缸，總是會介意。
但每次梁書宜都會哄好他。
次數多了之後陳妄時也就覺察到不對勁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未免過於低賤，她三言兩語就把他哄好，就好像他是她的狗，不管她做了什麽，只要朝他招招手，他就能朝她跑過來瘋狂搖尾巴。
關系持續了兩年，陳妄時也想過斷了，他學會了欲擒故縱那招，想著自己兩天不理梁書宜說不定她能想起來他的好，反而去找他。
誰知道她去酒吧喝酒，差點就要物色新對象，陳妄時又愛又恨，把她弄得起不來床才稍微解了氣。
他垂眸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多想把她困在自己懷裏，讓她永遠只看自己一個人。
可梁書宜偏偏是高貴自在的鳥兒，他困不住她，即便困住了，那也不再是他愛的模樣。
偶爾陳妄時也會問自己究竟愛她的什麽，這份愛是否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一種執念，等到下一次見面，腦子裏那些不堅定又都消失了。
愛是什麽，愛是即便她只是站在那兒，不說話也很美好。
轉眼又到假期，他們出國旅游再回來剛好在家過年。
陳妄時讓梁書宜到他家玩，她理解是那個玩，跟他睡了一覺，剛好趕上他們家辦宴會。
兩家也有聯系，梁書宜留了下來參加。
陳妄時的家庭情況有些許覆雜，他小時候母親就改嫁了，父親早就在外面有女人，後來理所當然地將小三扶正。更多的時候，繼母和他父親以及他們的孩子更像是一家人。
因而陳妄時沒去湊那個熱鬧，坐在游泳池邊跟梁書宜喝酒。
偏偏他那個只比他小一歲的弟弟嘴賤，在旁邊說陳妄時的生母如今過著被家裏嫌棄的生活，另一個朋友還附和著說活該。
陳妄時跟他的生母不怎麽聯系，對方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後沒怎麽管過陳妄時。但畢竟是生母，他自然不能允許別人詆毀，在他弟弟過來的時候一腳給人踹進了泳池。
梁書宜看著陳妄時一副從容的模樣，手上還拿著紅酒，眼神冷冷地看著濺起來的水花。她忍著笑，對水池子裏的人說：“呦，陳少年，您這是cos什麽呢，讓我猜猜，難道是落水狗。”
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笑出聲，弄得落水狗狼狽至極。
宴會結束之後自然是雞飛狗跳，繼母在一旁煽風點火，陳妄時的父親將他訓斥了一番。
陳妄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自己當時是不小心，弄得他們火冒三丈，他囂張地挑釁：“我現在說對不起你們會好過點嗎？”
他沒在家裏過夜，出來時有些煩躁地拿出煙盒，卻被路邊的雙閃亮了一下眼睛。
陳妄時擡眼，看見車窗搖下後一張明艷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梁書宜朝他招手：“上車。”
他擡手將煙盒收了起來，遠遠地朝她走過來，頎長的身材配上黑色大衣，走了兩步像是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梁書宜發現他還真有點兒姿色，等人上了車，她說：“還好剛剛沒喝你的酒，來，帶你去看日出去。”
他站在不遠處，突然腳步有些頓住了，陳妄時看了她許久，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雜質，好像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帶他出去玩。
猶豫了兩秒，陳妄時還是打開了車門。
“怎麽突然想到去看日出？”陳妄時問。
“心血來潮，怎麽，”她挑眉，“你要報警抓我嗎？”
反正人已經上車了，梁書宜也不需要向他解釋什麽，直接開車走了。
只是這麽晚了就算到風景區也沒辦法坐索道上去，而且太晚爬山不太安全，最後兜風兜了半天，梁書宜帶人去了天安門。
看見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築，陳妄時有些恍惚，他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說的帶我來看日出，就是到這兒來看升旗儀式？”
梁書宜也覺得自己挺離譜的，但是她十分坦然地說：“對啊，多正能量。”
陳妄時：“……”
雖然覺得離譜，可陳妄時到底也還沒走。
畢竟是熱門景區，人很多，來看日出的人更多。
擁擠人潮裏，梁書宜怕他走丟了，拉住了他的手。
陳妄時垂眼看向她牽著自己的手，久久不能緩過神。那天天氣很冷，雖然是他們再也熟悉不過的城市，朝霞卻意外地好看。
他仰頭看著天空被太陽映照成絢爛的顏色，大片大片霞光暈染了天空，梁書宜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表情。
陳妄時跟她的眼神對上，突然覺得再美的日出，也比不上愛人的眼睛。
出來時又都是人，多到梁書宜不禁感慨中國最不缺的就是人，旅游景點看不到景，看到的只有人。
她說過兩年想去某個國家看看，陳妄時以為她是要去旅游，沒當成什麽重要的事兒。
吃完早餐，梁書宜有些困了，回到酒店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陳妄時是摟著她的，他們平時雖然再親密的事兒都做過，卻沒有像這樣親密地一起入睡。
洗漱完梁書宜還在那打哈欠，陳妄時原本想問候問候她，突然聽見她關切地問道：“心情好點兒了嗎？”
他微頓。
“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總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家庭。”
梁書宜安慰完他，握了握他的手。
陳妄時突然就想到他們以前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她看見他跟人發生爭執，其實陳妄時也有被欺負，但她就是一副不太同情人的模樣，其實是傲嬌，端著架子來給他糖果吃。
告訴他別傷心啊，別哭哭。
他反握住她的手，反應過來她是特意來哄她了，在她想要抽走的時候那麽緊地反握她的，握得她的手生疼。
陳妄時垂眼看了她半晌，最後還是沒忍住彎腰親吻她。
他們鮮有唇齒上的接觸，梁書宜被親得有些緩不過來，伸手推他的胸口，卻換來更激烈的進攻。
她幾乎失陷。
“你幹什麽？”
陳妄時看著她那雙眼睛，想，如果他的愛意她能感知到，一定是讀不完的。
可她偏偏是個聾子是個啞巴。
他的手指撫摸她嬌嫩的唇瓣，想了想最後也只能掩飾下自己的滿腔愛意，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陳妄時笑了一聲，說出了她那個問題的答案，在那個粗鄙的詞之後加了一個你。
梁書宜瞪圓眼睛，覺得他有些過分，卻又被刺激到，完全被欲望支配，跟他上床去了。
陳妄時到底是個好哄的人，她當時給他的那一點連愛意都算不上的感情，讓他又義無反顧了那麽久。
尤其是後來，他們參加校園的某個活動，陳妄時被造謠誣陷抄襲，臟水成噸地往他身上潑，甚至說他私生活不檢點。
梁書宜拉著溫聿秋為他找證據澄清，沒日沒夜地幫他跟黑子對線。
他說自己並不是很在意，也知道到底是誰做的。梁書宜有些霸道，一定要管這事兒，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假設我們不能維護你的清白，那跟你玩兒的我們成什麽人了？”
梁書宜對坐在長桌另一邊的溫聿秋說：“你說是吧。”
溫聿秋“嗯”了一聲。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陳妄時笑，“好像一直以來我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吧。”
梁書宜拒絕承認：“要說就說你自己，別帶上我。”
溫聿秋沒搭腔，他自認和陳妄時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人在一張長桌上對線了會兒，陳妄時突然發現梁書宜在校園論壇裏為他發了條帖子，聲稱自己是他女朋友，私生活混亂這件事是無稽之談，如果再造謠也只能動用法律武器。
陳妄時微怔，擡眼看向梁書宜，她十分坦蕩：“義氣嗎？”
兩人之間的氛圍突然有些微妙，溫聿秋也品出了酸澀的味道，借口有事先離開了。
梁書宜擡手將電腦關上，靠在椅背上說溫聿秋：“走得這麽快，果然是假朋友。”
她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請我吃飯去吧，看在我幫你這麽多的份上。”
他們的關系實在是太微妙了，明明做了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兒，可好像總是差了一點兒。
偏偏這件事裏，梁書宜做的事，又將他們差的那一點給補上了，好像他們現在就是一對在交往的情侶。
陳妄時生出了幾分錯覺，反應了片刻，起身帶她去吃飯。
到了地兒，他紳士地幫她拉開椅子，點了她最喜歡吃的菜，在演奏小提琴的侍者過來時陳妄時代替他拉了一首曲子。
浪漫的氛圍讓梁書宜也生出幾分錯覺，她擡眼看向認真演奏的男人，不得不承認他很有魅力。
只是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只是在腦海裏存留了片刻之後便煙消雲散了。
陳妄時送她回家，他沒有留夜，臨走時親吻了她的額頭。
他們明明沒有再做情侶間最親密的事兒，卻比任何時候都像是一對情侶。
梁書宜有些恍惚，那天晚上罕見地有些失眠。
他討厭陳妄時破壞她睡美容覺的計劃，但是轉念一想平日裏也沒少破壞過，想想也就算了。
至少他平時也滿足了她的需求，讓她每天都很開心。
手機響了一聲，梁書宜看見他們那基本上沒什麽感情交流的信息框裏，陳妄時發來問候的信息，問她睡了嗎，早點休息。
那樣的口吻，莫名地有些像男朋友。
她有些想解釋，卻不好自作多情。
梁書宜有些迷茫，她竟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可是不論她和陳妄時身體的關系有多親近，他們也只能是好朋友。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兒。
梁書宜走到露臺點了根煙，抽完後又點了一根，猶豫了許久後給溫聿秋打了個電話，她問溫聿秋自己和陳妄時交往如何，溫聿秋說很好，那麽只做朋友呢，他也說很好。
梁書宜受不了他說話的風格，打太極，好像表達一點兒自己的想法就會得罪人似的。
她控訴了一番，溫聿秋說：“你們的事兒為什麽是我來做主，喜歡就在一起就是了。”
她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堆廢話。
因為梁書宜並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她對情感是麻木的，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打算談戀愛。
她更知道的是，她以後的婚姻也只會是利益交換關系。
而她父母也是商業聯姻，他們並沒有告訴她，一個良好的婚姻關系是怎麽樣的，更加沒有告訴她愛情是什麽。
即便她對陳妄時真的有那麽一丁點好感，但那絲好感也是無關緊要的，就像是沙灘上的一粒塵埃。
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梁書宜被他約了出去，看到寸土寸金地段上的顯示屏都寫上了她的名字。
她坐在最頂樓的餐廳上看外面城市的雪景，看著整座城市的繁華，也大概猜出了陳妄時的意圖。
那樣鮮艷的玫瑰花擺在她面前，旁邊放著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他是最清楚的，那樣艷麗的花，她最喜歡。
梁書宜叫他的名字：“妄時。”
這些天，陳妄時到底還是沒辦法去對抗自己的內心，他笑了笑，說：“書宜，我希望你就能認真地聽我接下來的話。”
他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喜歡的你，只是現在好像才知道，我比想象中的還要離不開你。既然我們身體如此契合，在此之前又是好朋友，如果我說，想跟你試試做情侶呢。”
陳妄時以為她有很多推脫的借口，就像當初那樣說跟他是朋友，那麽為了他們所謂的朋友關系，她不會答應。
他想好了應對的方法，告訴她這朋友早就不作數了，因為他越來越喜歡她，沒辦法繼續拿她當朋友。
可是陳妄時怎麽也沒想過結果會是那樣的。
坐在他面前的梁書宜看了他一眼，她穿著件高領的駝色內搭，氣質清冷，說出來的語氣也是冷淡的：“妄時，我的留學申請已經提交了。”
空氣裏仿佛有什麽破碎的聲音。
陳妄時在原地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對面的人離開那個座位，坐到外面的白雪要將這個世界都覆蓋。
他擡眼看向顯示屏上再熟悉不過的那張溫柔的臉，想到她剛剛說的話，輕笑了一聲。
其實留學是阻礙嗎，他可以跟著過去，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跟她在一起，可是最後割斷他們聯系的人是她。
甚至，興許她連朋友這層關系都不要了。
陳妄時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想到她那張明媚的臉，心口一陣陣地滴著血。
他走出餐廳，在雪地裏走了沒一會兒，身上就落滿了冰冷的雪，連身體都凍得沒了知覺。
那一年的京市太冷，冷到凍結他們所有的過往。
在他們動心的瞬間，他選擇告白，她卻選擇分開。如果沒有後來，那便是他們最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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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書宜只開了一盞壁燈,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臉上的表情都不算很清楚。梁書宜覺得陳妄時瘋了，陳妄時也剛好是這麽覺得的。
在那些話說出口前，他們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面。
陳妄時已經被折磨瘋了, 若不然平日裏自尊心那樣強的人也不會像這樣在她面前求著她要他。
就好像他是一件商品，他極力向她推銷著自己, 哪怕是倒貼或是不收費也要被她帶走。
而從此刻開始, 他們誰都清楚再也回不到從前的關系。
只是梁書宜還有些掙紮，她也是一直很看重自己和他們的關系，所以這麽多年來就沒有動過任何吃窩邊草的想法。
誰知道陳妄時會打破這個平衡。
她瞇了瞇眼, 假裝自己醉得太厲害不清醒，擡起手扶著額頭說：“好暈，你剛剛說什麽, 我沒聽清。”
梁書宜躺在沙發上徹底閉上眼睛, 想用睡覺躲避尷尬，這樣他們以後至少還能做朋友。
陳妄時看出來了，即便他沒看出來也沒有任何走的想法。
今天是他在，以後呢？
以後她還會睡多少個男人？
可是那些男人裏為什麽不能有他？如果那麽多人都可以，為什麽他不可以？
客廳裏許久沒有動靜，梁書宜緩緩睜開眼想看看陳妄時走了沒有。
然而睫毛輕顫, 掀開後發現他靠自己還近了些。高大的男人立在自己身前, 落下一片陰影, 他看自己的表情似乎透露著一點兒勢在必得。
梁書宜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招惹了一只不得了的獵物。
她咽了口口水, 再也無法阻止他們之間的發展。甚至連她自己都沒能阻止這場荒唐事件的進行, 她的手放在他衣服的布料上, 甚至沒有選擇往回收。
梁書宜在裝醉，可後來卻無比清晰地記得那個晚上的細節, 記得她是如何在他的引導下拉開他的褲鏈。
他帶她檢查他的尺寸。
確實很可觀，甚至到讓她有些擔心的程度。到後來她看見了每一寸，鍛煉得很好的肌肉，有力的腰，好像所有地方都很滿意。
最重要的是，陳妄時說他很幹凈。
這麽一想，他確實比外面的人要幹凈。他們如果發展這層關系，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
梁書宜不是那麽扭扭捏捏的性格，但是她還是顧忌到陳妄時對她的心思，因為她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假設他對她有想法，最後他一定會受傷。
她呼吸有些重：“陳妄時，你該不會喜歡我吧。”
被人戳中了想法，他心口愈發地疼，也清晰地知道能問出這句話，梁書宜一定是不愛他的。
可是即便是這樣，能短暫擁有他也甘願。
陳妄時絲毫沒察覺自己像一只撲火的飛蛾，笑得浪蕩：“你想什麽，我只是跟你一樣想解決生理問題罷了。別人哪裏有我們合適，也不會有我們知根知底。”
她放下了心：“話說得沒錯，但我們的關系是不是太近了，這樣以後還怎麽做朋友？”
梁書宜的意思無非是他們只會維持短暫的關系，以後還是會分開的。陳妄時笑得勉強：“為什麽不能做朋友，做過就不是朋友了？”
他壓根不給她再開口的機會，俯身堵住她的唇齒，伸手緊緊扣住她的腰。
那場愛更像是一種鬥爭，她先是被他按著腰死死動彈不得，到後來反過來掌握主動權，坐在他身上搖曳生姿。
陳妄時忘不了那個夜晚，忘不了她柔軟的身段，只覺得死在她身上也甘願。
結束後梁書宜滿眼朦朧地靠在床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收拾著地上的東西，陳妄時笑話她：“剛剛不是還想著拒絕嗎？”
現在倒是滿意了。
木已成舟，梁書宜能說什麽，她爽得過了頭，懶得跟他再爭執。
沈默了幾秒鐘，她才開口：“我們的關系不要跟別人說，尤其是聿秋。”
室內殘留的餘溫慢慢冷了下來，剛才有多盡興，現在就有多麽慘淡。就好像花開到了盡頭一般。
他看著梁書宜正對著他扣內衣上的扣子，那處還殘留著暧昧的痕跡，他笑了笑：“我當然不會說，總不能讓他心理不平衡。”
梁書宜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只是三角關系總是會有兩個人格外親密，尤其男女朋友間不會那樣單純。這個道理，溫聿秋比誰都清楚。
他一直不聲不響，即便是後來在兩人身上察覺到了某種蛛絲馬跡，比如陳妄時身上有梁書宜的香水味，再比如陳妄時的衣服上殘留著口紅印，他知道這兩個人已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只是他們不說，溫聿秋也就不提。
他那個時候已經開始接觸家族企業的事務，無心關心他們之間的感情糾紛。
轉眼快到夏天，那幾天陳妄時住在溫聿秋的房子裏，他其實有自己的房子，但偶爾會賴在溫聿秋那兒不走。
溫聿秋早就把鑰匙給了他一把，也沒多在意。
往常誰也不會打擾誰，但想到過兩天的活動課件，溫聿秋準備去找陳妄時。
他竟然門開著，溫聿秋看見他在學習生理知識，竟然就這麽光明正大的，門也不關。
但是想想也正常，畢竟兄弟間什麽沒看過，溫聿秋直接推開門問他：“好看嗎？”
“一般，你有沒有好看的推薦我一下。”
溫聿秋：“……”
溫聿秋不太沈溺這方面，哪兒給他找推薦的片子。他問陳妄時是不是壓力太大了還是什麽，這還是大白天。
陳妄時說自己在學習。
溫聿秋垂眼，心想這也算學習吧。不過學得這麽認真，是要考研嗎？
他打開門走進來，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放在桌子上。
陳妄時聽見響聲問他在做什麽，溫聿秋說不是手頭緊嗎？陳妄時疑惑不解：“你哪裏看出來我手頭緊了？”
“不缺錢學習這個做什麽？”
溫聿秋走了以後陳妄時反應半天沒聽懂他的意思，過了會兒他在想，溫聿秋該不會在內涵他是學這個去做鴨吧。
“……”
他剛想罵兩句臟話，想了想自己好像，真挺像鴨的。
陳妄時打開跟梁書宜的聊天記錄，上面全是時間和房號。自從兩人成了炮/友，她甚至不會再跟他有其他感情交流，每天除了開房就沒有別的內容。
他擡手將電腦關了下來，突然覺得自己瘋了，他居然還在這裏學習床上的技巧。
瘋了。
周末有個聚會，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氣氛突然冷了些。
溫聿秋並不是什麽沈默寡言的人，只是不愛插入這兩人的關系。而現在這兩個人也不說話了，也就突然沒人交流了。
溫聿秋手裏拿著酒杯，口吻淡淡地問他們倆是不是冷戰了，那口氣好像小情侶吵架了一樣。
梁書宜笑了：“誰跟他冷戰。”
然而桌子底下，陳妄時卻感覺她的高跟鞋碰了碰他的西褲，帶著涼意的鞋尖從他的襪子往上，暧昧異常。
他們倆中間隔著個男人，表面波瀾不驚，眼神接觸之間卻藏著火星。陳妄時不動聲色地看著她，眼前浮現她身上的每一處痕跡，以及腰上淺淺的痣。
也浮現出她坐在自己身上起伏，朦朧著眼睛說他好會長的模樣。白天驕矜的公主，晚上卻是吸人精血的妖精。
兩個人都沒說話，突然有人手機響了。
陳妄時拿起來看了眼，是梁書宜發來的消息，上面寫著：“今晚九點，老地方。”
他按熄屏幕，拿起紅酒抿了一口。
聚會結束後溫聿秋臨時有事要回趟老家，無意中給剛好給兩人創造了二人世界。
梁書宜愛玩，見陳妄時要去溫聿秋那兒拿東西，說那就不去酒店了，溫聿秋那房間也多，她住在那溫聿秋也不會在意的。
玩到半夜，原本該結束了，陳妄時說現在發現他是最好的選擇了吧，梁書宜輕顫著，整個人回過神來還記得回他的話——
“等我以後試試其他的，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選擇。”
陳妄時輕笑了一聲，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他不甘心只做她的其中一個，但又好像怎麽也留不住她的心。
他按下自己的憤怒，將準備休息的人拉過來，梁書宜差點飆出臟話，但又哽咽得難以開口。
緩過來後她在他胸口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施加了一個重重的印記。
陳妄時“嘶”了一聲，最後卻又笑了聲，覺得她再用力也沒有她剛剛說的那句話讓人覺得痛：“再用力點兒。”
梁書宜覺得他是神經病，咬他咬得更狠。
結束後她濕著頭發去倒水，腿都是軟的，剛喝了口門從外面打開，溫聿秋跟她打了個照面。
氣氛僵持之時，梁書宜剛想說句話解釋解釋現在的情形，溫聿秋不動聲色地關上了房門。
梁書宜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做什麽去，他這時候已經回到了車上，手放在方向盤上敲了敲：“去開房。”
“你好像並不意外，陳妄時跟你說過了？”
他一邊打開導航一邊說：“我有眼睛。”
“……”
她好像把溫聿秋當成傻子糊弄了。
沈默半晌後梁書宜讓他假裝不知道，溫聿秋沒說話，良久之後才說好。
他不知道該怎麽看待他們的關系，只是那時候他性格涼薄，對感情了解也不深，自然也不懂陳妄時的處境。
只覺得現在這個發展也很好，至於以後，哪怕是失去了這層關系也沒什麽大不了。
人前不熟人後同床的關系持續了一段時間，陳妄時的技術比剛開始好上太多，有時候梁書宜開玩笑說以後他要吃不著飯可以找家店賣，到時候她可以去光顧。
有時候甚至會說，你這樣厲害我都舍不得跟你結束關系了。
陳妄時被她釣得死死的，他其實是跟梁書宜在一起之後才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那種感覺就像是飲鴆止渴，好像他短暫地得到了梁書宜，但心裏那個缺口卻越來越大，他開始不止渴望跟她產生身體上的交集。
除了進入她的身體，他還想進入她的生活。
等他反應過來梁書宜就像某種沾染上就戒不掉的癮時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他強迫自己不去關註她，也把她只當做一個解決生理需求的朋友，但期末覆習時瞧見她站在同學面前問問題時心裏還是起了波瀾。
她穿著極短的裙子，腿根上還有他咬的齒痕，滿臉明媚地站在那人面前，甚至眼神裏還有調情的味道。
陳妄時忍了一天，到晚上還是沒忍住撕了她那條裙子，梁書宜氣笑了：“這是限量版。”
然後她得到一張卡。
不是，誰缺錢啊。
她從錢包裏將自己的卡都抽出來塞進他胸口，手腕被他攥住摁到身後。
他們幾乎在床上打了一架，互相掌握對方的命脈，看誰的身體先投降。
最後是梁書宜認的輸，她也沒想到陳妄時那麽狂妄的一個人、口口聲聲說不會給她口的人居然破了例。
因為沒經驗，陳妄時摸索了很久，然後就被噴了一臉。
剛好這時候那位男同學還打來電話，陳妄時看到上面的名字笑了聲。他很想問梁書宜，是不是想找這個人取代自己。
可偏偏，他連吃醋都沒有正當的理由。
對啊，他憑什麽吃醋，憑什麽能占有她，從頭到尾他們就只是幫助對方解決生理需求的合作夥伴而已。
誰的合作夥伴會幹涉對方的私生活。
他眼底猩紅，本來想假裝看不見，在電話第二次打過來時他終於難以忍受地電話放在她旁邊，語氣裏帶著點兒壞：“接電話。”
梁書宜拿起電話看了眼，剛想接就被他舔/得失去了力氣，偏偏電話還被他接了起來。
他是片兒看多了嗎，瘋了嗎？
梁書宜是開放，但是還不打算搞這種play，她拼命捂住唇，夾著他腦袋想去掛電話。
陳妄時笑著起身，他眼尾染著欲色，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妖孽，他沒讓她掛電話，而是咬著她的手指輕笑：“寶寶，誰打來的電話？”
然後，電話就自己掛斷了。
梁書宜被他弄得腰還是軟的，她有些懷疑地看著他：“你真不喜歡我？”
“梁小姐，”陳妄時的語氣正經了一點兒，但仔細聽能聽出他嗓音裏的不爽，“好歹我們現在還算是合作關系，你拋開我物色別人是不是太不尊重我了？”
她垂下眼瞼，心想沒想到被他看見了。
陳妄時又說：“我是什麽用完就丟的玩具嗎？”
梁書宜想想也是，是男人都有占有欲，但是那種占有欲並不能跟愛畫等號。她不介意去維護一下她合作對象的自尊心，同他說兩句好話。
“我只是跟他搭兩句話而已，沒打算讓他取代你的位置。怎麽，你對自己不夠有自信，不知道自己多厲害嗎，他怎麽跟你比？”
陳妄時半信半疑地看她，又聽見她說：“只是一個路人，你也要計較嗎？”
他唇角藏著笑意，但並不明顯，沒有將情緒顯露在臉上，像是一副矜持的模樣，勉強信了她。
這樣的事兒後來不是一次發生，梁書宜的異性緣很好，她幾乎來者不拒，都會說上兩句話。陳妄時又是醋缸，總是會介意。
但每次梁書宜都會哄好他。
次數多了之後陳妄時也就覺察到不對勁了，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未免過於低賤，她三言兩語就把他哄好，就好像他是她的狗，不管她做了什麽，只要朝他招招手，他就能朝她跑過來瘋狂搖尾巴。
關系持續了兩年，陳妄時也想過斷了，他學會了欲擒故縱那招，想著自己兩天不理梁書宜說不定她能想起來他的好，反而去找他。
誰知道她去酒吧喝酒，差點就要物色新對象，陳妄時又愛又恨，把她弄得起不來床才稍微解了氣。
他垂眸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多想把她困在自己懷裏，讓她永遠只看自己一個人。
可梁書宜偏偏是高貴自在的鳥兒，他困不住她，即便困住了，那也不再是他愛的模樣。
偶爾陳妄時也會問自己究竟愛她的什麽，這份愛是否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一種執念，等到下一次見面，腦子裏那些不堅定又都消失了。
愛是什麽，愛是即便她只是站在那兒，不說話也很美好。
轉眼又到假期，他們出國旅游再回來剛好在家過年。
陳妄時讓梁書宜到他家玩，她理解是那個玩，跟他睡了一覺，剛好趕上他們家辦宴會。
兩家也有聯系，梁書宜留了下來參加。
陳妄時的家庭情況有些許覆雜，他小時候母親就改嫁了，父親早就在外面有女人，後來理所當然地將小三扶正。更多的時候，繼母和他父親以及他們的孩子更像是一家人。
因而陳妄時沒去湊那個熱鬧，坐在游泳池邊跟梁書宜喝酒。
偏偏他那個只比他小一歲的弟弟嘴賤，在旁邊說陳妄時的生母如今過著被家裏嫌棄的生活，另一個朋友還附和著說活該。
陳妄時跟他的生母不怎麽聯系，對方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後沒怎麽管過陳妄時。但畢竟是生母，他自然不能允許別人詆毀，在他弟弟過來的時候一腳給人踹進了泳池。
梁書宜看著陳妄時一副從容的模樣，手上還拿著紅酒，眼神冷冷地看著濺起來的水花。她忍著笑，對水池子裏的人說：“呦，陳少年，您這是cos什麽呢，讓我猜猜，難道是落水狗。”
看熱鬧的人忍不住笑出聲，弄得落水狗狼狽至極。
宴會結束之後自然是雞飛狗跳，繼母在一旁煽風點火，陳妄時的父親將他訓斥了一番。
陳妄時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說自己當時是不小心，弄得他們火冒三丈，他囂張地挑釁：“我現在說對不起你們會好過點嗎？”
他沒在家裏過夜，出來時有些煩躁地拿出煙盒，卻被路邊的雙閃亮了一下眼睛。
陳妄時擡眼，看見車窗搖下後一張明艷的臉出現在他面前，梁書宜朝他招手：“上車。”
他擡手將煙盒收了起來，遠遠地朝她走過來，頎長的身材配上黑色大衣，走了兩步像是從偶像劇裏走出來的一樣。
梁書宜發現他還真有點兒姿色，等人上了車，她說：“還好剛剛沒喝你的酒，來，帶你去看日出去。”
他站在不遠處，突然腳步有些頓住了，陳妄時看了她許久，那雙漂亮的眼睛沒有雜質，好像就只是單純地想要帶他出去玩。
猶豫了兩秒，陳妄時還是打開了車門。
“怎麽突然想到去看日出？”陳妄時問。
“心血來潮，怎麽，”她挑眉，“你要報警抓我嗎？”
反正人已經上車了，梁書宜也不需要向他解釋什麽，直接開車走了。
只是這麽晚了就算到風景區也沒辦法坐索道上去，而且太晚爬山不太安全，最後兜風兜了半天，梁書宜帶人去了天安門。
看見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建築，陳妄時有些恍惚，他有些不可思議地問：“你說的帶我來看日出，就是到這兒來看升旗儀式？”
梁書宜也覺得自己挺離譜的，但是她十分坦然地說：“對啊，多正能量。”
陳妄時：“……”
雖然覺得離譜，可陳妄時到底也還沒走。
畢竟是熱門景區，人很多，來看日出的人更多。
擁擠人潮裏，梁書宜怕他走丟了，拉住了他的手。
陳妄時垂眼看向她牽著自己的手，久久不能緩過神。那天天氣很冷，雖然是他們再也熟悉不過的城市，朝霞卻意外地好看。
他仰頭看著天空被太陽映照成絢爛的顏色，大片大片霞光暈染了天空，梁書宜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觀察他的表情。
陳妄時跟她的眼神對上，突然覺得再美的日出，也比不上愛人的眼睛。
出來時又都是人，多到梁書宜不禁感慨中國最不缺的就是人，旅游景點看不到景，看到的只有人。
她說過兩年想去某個國家看看，陳妄時以為她是要去旅游，沒當成什麽重要的事兒。
吃完早餐，梁書宜有些困了，回到酒店直接躺在床上睡著了。
醒來時陳妄時是摟著她的，他們平時雖然再親密的事兒都做過，卻沒有像這樣親密地一起入睡。
洗漱完梁書宜還在那打哈欠，陳妄時原本想問候問候她，突然聽見她關切地問道：“心情好點兒了嗎？”
他微頓。
“別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總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家庭。”
梁書宜安慰完他，握了握他的手。
陳妄時突然就想到他們以前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她看見他跟人發生爭執，其實陳妄時也有被欺負，但她就是一副不太同情人的模樣，其實是傲嬌，端著架子來給他糖果吃。
告訴他別傷心啊，別哭哭。
他反握住她的手，反應過來她是特意來哄她了，在她想要抽走的時候那麽緊地反握她的，握得她的手生疼。
陳妄時垂眼看了她半晌，最後還是沒忍住彎腰親吻她。
他們鮮有唇齒上的接觸，梁書宜被親得有些緩不過來，伸手推他的胸口，卻換來更激烈的進攻。
她幾乎失陷。
“你幹什麽？”
陳妄時看著她那雙眼睛，想，如果他的愛意她能感知到，一定是讀不完的。
可她偏偏是個聾子是個啞巴。
他的手指撫摸她嬌嫩的唇瓣，想了想最後也只能掩飾下自己的滿腔愛意，將自己偽裝成一個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陳妄時笑了一聲，說出了她那個問題的答案，在那個粗鄙的詞之後加了一個你。
梁書宜瞪圓眼睛，覺得他有些過分，卻又被刺激到，完全被欲望支配，跟他上床去了。
陳妄時到底是個好哄的人，她當時給他的那一點連愛意都算不上的感情，讓他又義無反顧了那麽久。
尤其是後來，他們參加校園的某個活動，陳妄時被造謠誣陷抄襲，臟水成噸地往他身上潑，甚至說他私生活不檢點。
梁書宜拉著溫聿秋為他找證據澄清，沒日沒夜地幫他跟黑子對線。
他說自己並不是很在意，也知道到底是誰做的。梁書宜有些霸道，一定要管這事兒，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假設我們不能維護你的清白，那跟你玩兒的我們成什麽人了？”
梁書宜對坐在長桌另一邊的溫聿秋說：“你說是吧。”
溫聿秋“嗯”了一聲。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陳妄時笑，“好像一直以來我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吧。”
梁書宜拒絕承認：“要說就說你自己，別帶上我。”
溫聿秋沒搭腔，他自認和陳妄時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三人在一張長桌上對線了會兒，陳妄時突然發現梁書宜在校園論壇裏為他發了條帖子，聲稱自己是他女朋友，私生活混亂這件事是無稽之談，如果再造謠也只能動用法律武器。
陳妄時微怔，擡眼看向梁書宜，她十分坦蕩：“義氣嗎？”
兩人之間的氛圍突然有些微妙，溫聿秋也品出了酸澀的味道，借口有事先離開了。
梁書宜擡手將電腦關上，靠在椅背上說溫聿秋：“走得這麽快，果然是假朋友。”
她起身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請我吃飯去吧，看在我幫你這麽多的份上。”
他們的關系實在是太微妙了，明明做了情侶之間該做的事兒，可好像總是差了一點兒。
偏偏這件事裏，梁書宜做的事，又將他們差的那一點給補上了，好像他們現在就是一對在交往的情侶。
陳妄時生出了幾分錯覺，反應了片刻，起身帶她去吃飯。
到了地兒，他紳士地幫她拉開椅子，點了她最喜歡吃的菜，在演奏小提琴的侍者過來時陳妄時代替他拉了一首曲子。
浪漫的氛圍讓梁書宜也生出幾分錯覺，她擡眼看向認真演奏的男人，不得不承認他很有魅力。
只是那些不該有的想法，只是在腦海裏存留了片刻之後便煙消雲散了。
陳妄時送她回家，他沒有留夜，臨走時親吻了她的額頭。
他們明明沒有再做情侶間最親密的事兒，卻比任何時候都像是一對情侶。
梁書宜有些恍惚，那天晚上罕見地有些失眠。
他討厭陳妄時破壞她睡美容覺的計劃，但是轉念一想平日裏也沒少破壞過，想想也就算了。
至少他平時也滿足了她的需求，讓她每天都很開心。
手機響了一聲，梁書宜看見他們那基本上沒什麽感情交流的信息框裏，陳妄時發來問候的信息，問她睡了嗎，早點休息。
那樣的口吻，莫名地有些像男朋友。
她有些想解釋，卻不好自作多情。
梁書宜有些迷茫，她竟然覺得這樣的感覺很好，可是不論她和陳妄時身體的關系有多親近，他們也只能是好朋友。
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兒。
梁書宜走到露臺點了根煙，抽完後又點了一根，猶豫了許久後給溫聿秋打了個電話，她問溫聿秋自己和陳妄時交往如何，溫聿秋說很好，那麽只做朋友呢，他也說很好。
梁書宜受不了他說話的風格，打太極，好像表達一點兒自己的想法就會得罪人似的。
她控訴了一番，溫聿秋說：“你們的事兒為什麽是我來做主，喜歡就在一起就是了。”
她覺得自己得到了一堆廢話。
因為梁書宜並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她對情感是麻木的，所以一直以來也沒打算談戀愛。
她更知道的是，她以後的婚姻也只會是利益交換關系。
而她父母也是商業聯姻，他們並沒有告訴她，一個良好的婚姻關系是怎麽樣的，更加沒有告訴她愛情是什麽。
即便她對陳妄時真的有那麽一丁點好感，但那絲好感也是無關緊要的，就像是沙灘上的一粒塵埃。
那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梁書宜被他約了出去，看到寸土寸金地段上的顯示屏都寫上了她的名字。
她坐在最頂樓的餐廳上看外面城市的雪景，看著整座城市的繁華，也大概猜出了陳妄時的意圖。
那樣鮮艷的玫瑰花擺在她面前，旁邊放著價值不菲的鉆石項鏈。他是最清楚的，那樣艷麗的花，她最喜歡。
梁書宜叫他的名字：“妄時。”
這些天，陳妄時到底還是沒辦法去對抗自己的內心，他笑了笑，說：“書宜，我希望你就能認真地聽我接下來的話。”
他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喜歡的你，只是現在好像才知道，我比想象中的還要離不開你。既然我們身體如此契合，在此之前又是好朋友，如果我說，想跟你試試做情侶呢。”
陳妄時以為她有很多推脫的借口，就像當初那樣說跟他是朋友，那麽為了他們所謂的朋友關系，她不會答應。
他想好了應對的方法，告訴她這朋友早就不作數了，因為他越來越喜歡她，沒辦法繼續拿她當朋友。
可是陳妄時怎麽也沒想過結果會是那樣的。
坐在他面前的梁書宜看了他一眼，她穿著件高領的駝色內搭，氣質清冷，說出來的語氣也是冷淡的：“妄時，我的留學申請已經提交了。”
空氣裏仿佛有什麽破碎的聲音。
陳妄時在原地坐了很久，一直坐到對面的人離開那個座位，坐到外面的白雪要將這個世界都覆蓋。
他擡眼看向顯示屏上再熟悉不過的那張溫柔的臉，想到她剛剛說的話，輕笑了一聲。
其實留學是阻礙嗎，他可以跟著過去，可以有一萬種方法跟她在一起，可是最後割斷他們聯系的人是她。
甚至，興許她連朋友這層關系都不要了。
陳妄時想到過去的點點滴滴，想到她那張明媚的臉，心口一陣陣地滴著血。
他走出餐廳，在雪地裏走了沒一會兒，身上就落滿了冰冷的雪，連身體都凍得沒了知覺。
那一年的京市太冷，冷到凍結他們所有的過往。
在他們動心的瞬間，他選擇告白，她卻選擇分開。如果沒有後來，那便是他們最後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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